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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間異語:照顧失智父母 曾想悶死他們

單身女郎 劉小姐

Q:何時發現父母有失智症?
A:媽媽發病前2年,就常懷疑我偷東西,我跟她吵,沒想到她有什麼問題。她50歲得糖尿病,病到80歲,問題很多;又有膽囊癌,常進出醫院。她胖得坐輪椅,我在醫院推她,她大吼大叫,我聽護士建議帶她去看神經內科,一檢查就是中重度失智。

接著爸倒下,他有天昏倒,醒來後就常摔交,說他看到誰走過去,胡說八道,譫妄嚴重。醫師診斷他有小腦萎縮,中風又影響大腦感情區塊,所以充滿恨意,屬血管型失智。 
我哥從小被寵愛,不太負責;我妹有小孩,又要上班,我沒結婚,就由我照顧父母。剛申請外勞還在審核,我先請大陸人。爸不斷送急診,媽在家吵,我心力交瘁。那時我還在上班,累到只要開車碰到紅燈就睡著,只能趁午休到車上睡一下。媽常晚上不睡,吵著要出去玩,有15年我無法一覺到天亮。 
為了全心照顧爸媽,95年我退休,每月領5萬退休金;加上爸3萬的軍人月退俸跟存款,勉強支付全家開銷。最高紀錄我請兩個外勞,加醫藥病房費,1年花到187萬,過得很吃緊。所以每次外勞來,我都會先告訴他,我們家境不好,除了老人家的花費不能省,我們吃用儘量省。很多外勞一來看到要照顧兩個,當場哭,堅決不留。

 

外勞罹疥瘡 也不講

Q:那你怎麼辦?
A:我換過很多外勞,也請過非法的。多數外勞欠缺照護病人的知識,有些還有精神疾病。我碰過外勞罹患疥瘡也不講,傳給我跟媽,那時媽已臥床插鼻胃管,全身癢,很痛苦,幸好來居家照護的醫師發現。還有外勞看我媽鼻胃管掉了,想自己插上。我常一轉頭,父母就出事,像爸最後因外勞疏忽又摔交,導致髖關節骨折,從此臥床。
我多次照顧到崩潰。有次外勞罹患腸病毒,發高燒,也傳染給我,我必須讓外勞休息,但我喉嚨也痛得不得了,我想儘辦法找人幫忙都找不到,最後攤在那,感覺天真有絕人之路。無語問蒼天,我曾想悶死爸媽。
感謝榮總醫師一路關心,也跟我討論怎麼讓老人家好走,這些小小的暖意,讓我得以支撐下來。爸後來先走,走前他說,他恨我哥,因為這些都是我哥該做的事。但我告訴他:「你很多朋友,有些還是官,都不像你還有老小姐照顧。而且我們家雖然沒錢,但醫師說要打的針跟藥,我們從來沒有買不起,我們已經好很多了。」爸感受到愛跟信任,後來很平靜,在睡夢中走了。
3年後的聖誕夜,媽也走了。家裡存款也差不多用盡了。那年過年特別淒冷,我跟社會脫節15年,覺得自己孑然一生,很憂鬱。爸媽還有我,我的老年卻只能交給陌生人照顧。
記者陳玉梅採訪整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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